在Francois Ozon的电影世界里,有一种欲望的条规,和现实的条规相对抗,他的世界是自给自足的世界。Ozon的电影从不能以简单的道德标准来衡量,他自己说“没有道德和不道德的标准,一切都在标准之外!”
X 2000 (1998)
内含Francois Ozon的四部短片
《
TRUTH OR DARE》:5分钟的短片,用几近记录片的方式拍下四个少男少女之间的游戏。甲问乙“选择实话还是胆量?”,若选前者得回答任何涉及隐私的问题;若选后者得做任何可能的举动。当问答与举动越来越大胆,关于成长的秘密也逐渐揭晓。最后终于触及了实质和禁区——一个少女选择了胆量,被要求抚摸另一个少女的下体,被经血沾满了手——这时游戏和电影同时停顿下来。那种关于现实的震惊非常强烈和真实,那种从游戏姿态到内心恐惧并没有分界。
《
LITTLE DEATH》:27分钟的短片,通过性高潮、死亡、摄影三个元素,描写了一个关于父子之间沟通的故事。儿子对父亲怀恨多年,因为父亲拍了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那时侯他和许多刚出身的孩子一样丑陋无比。而今儿子十分英俊连男人也喜欢他,他和他的同志男友同居在一起,拍摄男人性高潮的照片。他得知父亲病危的消息在姐姐的央求下极不情愿地看望父亲。父亲去世后,姐姐把父亲生前珍惜的照片拿给他。儿子在其中发现了父亲最为珍爱的一张照片——上面一个父亲温柔地拥抱着儿子。儿子在公园的长椅上原谅了父亲。
《
BED SCENES》:两个人,无论是夫妻、情侣、偷情者、乱伦者、心理变态者还是同志,在睡前的几分钟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导演成功揭示了世界上性爱之事的轻松和尴尬。
《
X2000》:迎接2000年的狂欢派对后,新世纪的第一天,男人裸体地走到窗边,偷窥对面大楼里一对做爱的男女。男人床上的伴侣也起床,一个年老的女人,她看到男人的表现习以为常却还是形式化的叹息,而后去水池中寻求安宁。房间里还有一队昨天遗留下的同志,他们拥抱安眠。男人终于走到老女人身边。故事噶然而止。
《
挑逗性谋杀》Criminal Lovers(1999)
求男若渴的女孩质问男友:“你有多爱我?爱我,为什麽你无法勃起?为什麽老是不肯做?爱我,就证明给我看,和我一起杀了他!”
遂欺骗怂恿男友,杀了一个无辜的拳击手,然後两人一到到森林埋尸。
乍看之下,好像一部爱恨纠葛的谋杀片,但事实上却又不然。导演借用了格林童话《
糖果屋》的故事,让男女主角在森林中迷失,然後找到一间有食物吃的房子。神秘的屋主邪恶恐怖,把这对小情人关进地窖,而已被埋在森林中的拳击手尸体,竟然在地窖中出现!两人哭得呼天抢地,原来屋主嗜吃人肉,女的要饿得皮包骨,男的要喂到白胖才好吃。情节像极了童话中被吃人女巫软禁的小兄妹。
在囚禁的日子里,Ozon不断用倒叙的方式,插入这对情侣杀人的真相。在艾丽斯心中,情欲和谋杀被无形中联系在一起,死亡是另一种形式的高潮,她彷佛迷失在充满操控快感的仙境里。
而少年路克在一段被猎人奴役、侮辱的时日之后,逃出了“糖果屋”,终于成长为男人。他付出的代价是艾丽斯被警察枪杀,而自己也被这个世俗的国家机器捕获。
《
干柴烈火》Water Drops On Burning Rocks (2000)
这是法斯宾德19岁时写就的剧本,一出四幕舞台剧,从未公诸于众。
Francois Ozon把它拍成了一部残酷、伤感、荒谬、鲜艳,充满各种性向可能的作品。
漂亮的男孩本有一个温柔善良而且美丽的女友,但是少年时一个他无法忘却的梦让他对眼前这个50岁的俊朗男人产生了好感。在那个梦里,他和一个男子在做爱。
俊朗大情人原来也有一个男友,他叫维拉。但是他们已经不再见面。是的,他就是喜欢年轻漂亮的男孩,他是这些男孩不可逃避的灼热而疼痛的梦魇。
在黑暗中,深深爱着欧帕的弗兰茨感到那么绝望。这时,安娜来了。安娜,一个美丽性感的女子,赤裸着身体,一扫前半部欧帕和弗兰茨晦涩的灯光、无边的黑暗,在她毫无保留地拉开窗帘的时候,明亮的白天第一次出现在了影片里。是她,让弗兰茨决定离开欧帕,去做一个正常的人。
故事在这里发生了一个意外的转折。原来对欧帕怀有敌意的安娜在的一时间迷上了他。
维拉出现了,使这部沉闷的影片达到了一个小高潮。于是歌舞翩翩,欧帕、安娜、维拉跳的津津有味,而弗兰茨则无所适从,显得那么迷茫。深深困惑的弗兰茨终于知道,你永远也别指望会有一个人爱你。他想杀了他,在幻想中,他朝正在与两个女人做爱的欧帕开了枪。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他不会杀死他的,他那么爱他。于是,剩下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自杀。
在深夜寒冷的房间里,他穿着维拉的风衣,服了药,静静的躺着。维拉走出来了,她无法忍受欧帕对她的漠视。寂静的夜里,这两个被欧帕抛弃的人痛苦的交谈着。而卧室里,安娜和欧帕正在疯狂的做爱。
他最后打电话给母亲,母亲冷漠地回答了他。于是他心安了。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他、爱他。他慢慢地看着维拉,想不到陪自己临终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女人。他知道,如果还要爱欧帕,那么他会变成另一个维拉。爱上一个人,就是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和痛苦。他想解脱了,于是他静静地合上了眼睛。深夜里最后一个孤独的灵魂在黎明前死去。
不知所措的维拉试图从弗兰茨身上脱下她的风衣,但她放弃了。转而,她想推开窗子,这个房子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可是,她怎么也推不动,她挣扎着,两只手伏在窗子上哭着。镜头渐拉渐远,影片结束。
也许没有欧帕,欧帕只是一个符号,那是一个人类情欲的共同指归。
女人、男人、变性人,所有的情欲都必须释放,并要找到一个对象来发泄。
情欲永远不等于爱情。
《
八美图》8 Femmes (2002)
故事是从那天早上的谋杀开始的:男主人居然猝死在床上,背上插着把直没入柄的刀!而现场没有被入侵的迹象,院子里一向机警的狗也没有发出预警的叫声,因此,肯定是屋子里的人干的。那天晚上待在屋子里的是:妻子、妻妹、小女儿、岳母与女佣。一开始,似乎只有女佣的嫌疑最大,因为她一向最神秘兮兮,而且昨晚是她最后一个离开老爷房间……然而质问来质问去,结果发现在场的每个人都去过老爷房间,都有作案动机,偏偏每个人都不愿意进去是为什么并且在里面干了什么;接下来又发现,不仅当天晚上睡在房子里的人有嫌疑,那三个没睡在房子里的人:厨师、大女儿、妹妹,也分别被不同的人证明曾经去过老爷的房间,而且同样有不可告人的理由!既然大家都不肯说,那只有报警了,可电话线又被割断了,车子也发不动了,最关键的是,大门也被锁住了,围墙又极高,根本爬不出去,八个女人,八个各怀鬼胎的女人被困在了屋子里,唯有继续“谁是凶手”的游戏。
在一场场勾心斗角中,每个人的面具都被剥下来了,而每个人在面具后的真实都让别人大吃一惊:妻子原来根本不爱丈夫,甚至在嫁给他之前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妹妹不仅和哥哥感情暧昧,还和厨师有一腿;岳母掘取了自己丈夫的财产和生命;妻妹居然喜欢姐夫;大女儿居然未婚先孕;女佣原来早就和男主人认识,借佣人的身份和主人相好!
剥除了面具的女人们也开始尝试着相互理解,甚至开始相互欣赏,毕竟,每个女人都有不同的活法,而对方的生活态度也许正是自己想做而所做不到的。姐妹俩之间开始谈心,老姑婆开始向女佣请教勾引男人的妙策,妻子与妹妹之间更是由强烈对抗走向在地毯上激烈扭打。
等到大家都折腾够了,小女儿忽然蹦了出来,声称爸爸没死!原来,这一切只不过她那看多了侦探小说的脑袋设计的一个圈套,目的在于让家里这八个围绕在爸爸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露出庐山真面目!原来,那天晚上,她鬼灵精地躲在一个屏障后面将进入父亲房间的女人以及她们的言行看了个一清二楚:外婆谎称股票凭证丢失了,拒绝给父亲帮助;老姑婆阿姨进来说妈妈的坏话;妈妈进来说要和父亲分手,划清界限;姑妈进来问父亲要钱,不然就威胁杀人;姐姐突然出现,告诉父亲有了他的孩子;女佣进来,百般挑逗父亲。。。
而小女儿,自称是唯一真爱父亲的人,她为了让父亲看穿周围这帮女人的面具,特意设计了他“被杀害”的场景,然后想方设法把大家召集起来并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这样一个复杂的故事,导演并没有用很沉重的叙述方式来表现,相反,使用了很多看似简单粗糙的歌舞来表现不同女人的思考与性格。饱经世事的岳母一曲终结全片时,八个女人站成一线并排谢幕,八种颜色的华丽衣装仍旧斑斓,但却更像一道触目的伤疤。
5x2 (2004)
去年Francois Ozon拍摄的一部比较主流的片子,彻底消除了自我的颠覆风格和黑色气质,谈论起世间男女“一般性”的恋爱与婚姻来。
所谓5,是5个感情片段:相爱、结婚、生子、裂痕、离异;所谓2,是2个人:男与女。
影片是一段爱情的倒叙式,每20分钟左右,我们就可以看到主人公马里昂和吉尔年轻时候的样子。
一开始,是在一家律师事务所里,两个衣着得体但神情悲伤的成年人心不在焉的听着律师陈述着离婚后的财产分配——包括他们的儿子。
悲伤的感觉转瞬即过,一切突然变得刺眼起来。结局注定要分离,破碎是回避不掉的现实,感情变得浮动空虚,身体也许是最好的安慰,这对即将离婚的夫妻,都选择了在绝望中占有对方。可惜,正如从前他们每一次的缠绵,这依然没有给两个人带来任何美好的体验。马里昂最终抽身离开,吉尔的反应近似疯狂,那是爱吗?强奸似的占有着女人,完全是典型的男性主义,他呼叫着,希望能控制一切,满足自己被尊重的需求,而当被拒绝的时候,他就开始使用暴力征服对方,以此来表达他的反抗和不满,但与此同时,他又会马上感到后悔,内心充满歉意——这就是男人,然后,他又试图能做些一些弥补,好像弥补就会有用。
对于马里昂和吉尔来说,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性。吉尔永远都搞不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他和妻子之间缺乏基本的性吸引和挑逗情趣,他在床上表现得不尽如人意,即便做的再多,也无法弥补身体上的失败。
第二个场景引发了另外一个主题:爱情的关系里,是否该完全诚实?吉尔的哥哥和他年轻英俊的同志情人来访,外遇的话题引发了一场辩论,关于精神与肉体,关于爱和信任……吉尔坦诚以待,他讲述的是自己在一个纵酒狂欢,放荡不羁的舞会上的经历。他体会的那种愉悦,不仅仅是来自于压抑的欲望,也来自于他自身潜伏心底的某种情怀。
继续回顾,女人分娩。半夜幽暗的医院里,孤独的女人静静守在婴儿房外,看着刚出生的婴儿;迟迟不见的吉尔此刻却驻足街头,一口一口抽着烟,茫然,不知所措……这就是吉尔:当他需要表现最好的时候,他往往表现的最差强人意。
稍等,这还不够,还有更让你感到丑陋入骨的残酷:白色的婚纱,光亮的场景,欢欣的旋律,热情的舞蹈,婚礼如此之美好、圣洁。新房中,吉尔醉的一塌糊涂,无法共度新婚之夜,难堪、羞辱,也许是因为酒醉的原因,或许酒醉只是一种借口。女人换上便服,一个人散步到湖边,静静看着山水夜色,直到一名陌生男子闯入……
回到最初的开始,那段错误的邂逅,让马里昂遇到了吉尔。没有戏剧化的情节,没有激情炙热的爱欲,马里昂与吉尔沐浴在美丽温暖的暮色中,并肩游向大海……可惜,现在的你,已经没有半点浪漫的憧憬,暮色中的身影只是支离破碎的幻象。